再论何以尧都平阳

日期:2021-08-22 人气:421

一、关于“尧都平阳”的多种见解

(一) 襄汾县学者万好收先生在其《金殿平阳绝非是尧都平阳》(见尧文化网)一文中,对乔忠延先生的文章《我的故乡是尧都》提出了质疑,认为“截止目前,谁也没有发现古平阳城在哪里,但又都相信有这么个古平阳城。只是于史有载,于实无迹。”,并称乔忠延先生“一步将公元前514年,绛水可以灌韩国都城平阳,讹变为金殿平阳。二步将金殿平阳讹变为尧都平阳。三步将公元584年的临汾县讹传为尧都临汾。”;“一步金殿平阳讹变为尧都平阳,二步将金殿尧都讹变为浮山陪都,三步将浮山陪都讹变为陶寺尧都”;“两个三步局都是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混肴是非,真让人匪夷所思,‘尧都平阳’陶寺可证,史实有据。‘金殿平阳’与史无载,与实无迹。在这里我大声高呼:尧都不在平阳!尧都不在金殿!尧都不在城居!尧都更不在临汾!”

(二) 尧都区学者齐长喜先生在《从‘易经’探讨尧都平阳所在地望》(见《平阳方志》2018.3)一文中,亦对乔忠延先生提出质疑,称“以乔忠延先生为代表的‘水之北山之南为阳’,金殿为‘水之阳’的金殿尧都论悄然立论,在众口一致的舆论下,乡土教材,官方文件,诗作,文辞中都迎合这个观点来解释临汾地理、历史诸多史实。但考古界在陶寺发掘出尧时期的文化特征、物象后,又盲目跟风,以‘尧都陶寺’来定位‘尧都平阳’这一史料,实有商榷之必要”;齐长喜先生认为“在历史典籍的记载与现存(遗失但留存记忆的)古迹、及考古发掘的实物来佐证,尧都吴村论只是没有引起权威部门的重视而被淹没罢了”。言下之意,尧都平阳在吴村而非金殿。

(三) 从上述万好收先生与齐长喜先生文章观点来看,且不说尧都地望在省外是否有学术争议,目前仅就本地而言,归结起来至少有四种:一是乔忠延先生之尧都平阳说(尧都金殿,陪都浮山,迁都陶寺);二是万好收先生之尧都说(尧都不在平阳,尧都不在金殿,尧都不在城居,尧都更不在临汾,尧都在陶寺);三是齐长喜先生之尧都平阳说(尧都吴村);四是社会上的一种普遍性认知,即从历史上平阳郡、平阳府辖区范围之广义上,发现于陶寺的尧都当为‘尧都平阳’。

二、何以平阳

那么,要讨论“何以尧都平阳”?看来,首先需理清楚“平阳”这一地名的来龙去脉。古人“水之北、山之南为阳”之认知是完全符合北半球中纬度地区的天候地理特点的,山脉能够晒到太阳的一面即为阳面。所谓“平阳”,顾名思义当是“平水”之北,山之南面的地方。那么,临汾的“平水”位于何处呢?


这是一张选自国家图书馆藏洪武十五年刻印的《洪武-平阳志》之地图,《洪武-平阳志》是迄今所发现的关于临汾最早的志书,可见此图足以珍贵。图中非常清晰的标注出了“平山”、“平水”的位置所在。此图与当今水利部门绘制的龙祠水系图基本一致,看来是非常可信的。由现今之地图可见,金殿位于平水之偏南一侧。除了因水系源于“平山”而得名“平水”外,笔者发现似乎还有一个特征,整个水系大约十条分支,其中间之一条恰位于将水系一分为二的平分线上,似乎也使得“平水”之名多了一种解释。

至于确定“水之北、山之南”为阳面的山,又该是那座山呢?这当应是横跨西南——东北方向的吕梁山(姑射山)山系。

如此,所谓“平阳”之地望,当在平水以北、吕梁山系以南的地域之内。

三、何以尧都平阳

且不说发生在“平阳”地域内有“仙洞沟(天下第一洞房)尧与鹿仙女成婚的故事”传说,也不说其临近之妫汭(洪洞万安)一带还有“接姑姑、迎娘娘”与虞舜相关的传说,要说“尧都平阳”,或是说“尧之初都平阳”,那首先在这个“平阳”地域内必须得有直接的证据,即有考古文化支撑。

笔者查阅《中国文物地图集-山西卷》发现,在平水以北,汾水以西,具有陶寺文化遗存的地方,唯有金城堡与高堆这个地方存在,且面积大约有22.5万平方米以上,而吴村也好,金殿也罢,都与之不相关。不过,在金殿倒有相当于汉时西魏王魏豹、十六国时期汉国君主刘渊时期的文化遗存,面积大约27.5万平方米,另外在金殿以南的下靳还有相当于陶寺文化时期的墓葬区;在魏村一带倒有春秋战国时期相当于韩贞子徙都平阳时期的考古文化遗存,面积大约20.7万平方米。

笔者据此判断,相当于“仙洞沟(天下第一洞房)尧与鹿仙女成婚的故事”传说时期,尧的都邑很可能就在具有陶寺文化特征的金城堡与高堆一带,联想到典籍记载尧那时生活简朴,其都邑也并非会豪华奢侈,这也恰与遗址面积不大的实际状况相吻合;而位于其西南方向的下靳墓区,在布局上看,似乎应是整体布局的一部分。而介于金城堡、高堆与洪洞万安(妫汭:虞舜初都)之间的羊舍、羊獬一带,会有“接姑姑、迎娘娘”的传说发生,也便具有了空间地理的合理性。(参见笔者拙文《姚墟舜居考》、《韩都平阳》、《何以尧都平阳》)

尧都平阳、舜都妫汭、韩都平阳、金殿刘渊之都位置图解

笔者赞成乔忠延先生“尧都平阳、陪都浮山、迁都陶寺”的基本观点,但对其平阳为金殿之说尚不敢苟同。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尧舜禹时期曾发生过洪水和治水的历史,无论从典籍记载,还是从水文气象考古,都有足够的证据,且《竹书纪年》也曾有尧“建游宫于陶”、“居于陶”的明确记载。由于早在距今3900年时,陶寺遗址就已经废弃,而到先秦、秦汉时期史学家著史时已是过了差不多近一、两千年的时间,况且太史公著《史记》时,《竹书纪年》还在地下未被发现,所以,史学家直到唐宋时期都一致云“尧都平阳”而不提及“陶寺”,无论其所言之“平阳”是指水之北山之南的“平阳”,还是以平阳县、平阳郡、平阳府的地域概念而言,也都是完全合乎情理、可以理解的。

四、关于平阳地域内两个羊舍的问题

这个发生在晋国时期之地名与历史事件相关的问题本来与本文所讨论的“尧都平阳”并不直接相关,但却会引人误解“尧都平阳”的地理与地望之所在,所以有必要进行讨论。

万好收先生据司马迁《史记·魏世家》“汾水可以灌魏国都城安邑,绛水可以灌韩国都城平阳”的记载推断:

“绛水北注既然可以灌平阳,说明平阳就在其北不远,用绛水可以灌得着。而有四位专家将此平阳县解读为金殿平阳县。这真是南辕北撤,绛水北的平阳县在翼城西南40里,距金殿平阳200余里。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越往北地势越高,绛水往北金殿平阳怎么个灌法?试问:金殿平阳是韩国都城吗?公元前514年晋灭羊舍氏建的平阳县,比金殿平阳早734年,如果金殿平阳是尧都平阳,那么晋灭羊舍氏建的平阳县更应是尧都平阳。这不就形成了地方名是平阳的都成了尧都平阳吗?”

《正义》引《括地志》说,“绛水一名白水,今名弗泉,源出绛山,飞泉奋勇,扬波北往,悬留积壑二十余丈……”。按《曲沃县志》:“绛水,一名沸泉……其水西北注流于浍。”

由图可见,就整个汾浍流域的地势而言,确实是呈北高南低之状,绛水北灌之范围的确有限,不可能到达今之临汾金殿地域的。显然,这里就“平阳”这个地名所指而言,此“平阳”非彼“平阳”无疑。

《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晋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赵朝为平阳大夫。春秋晋羊舌氏邑。(公元前514年、周敬王6年、晋顷公12年,晋大夫魏献子灭羊舌氏族,分羊舌氏之田为铜鞮、平阳(临汾)、杨氏(洪洞)三县,乐霄为铜鞮大夫。)

笔者认为,“公元前514年晋灭羊舍氏建的平阳县”,正是稍后时期韩贞子徙居平阳后所在的地区,亦即现今羊獬西北部的那个“羊舍”,而非浍水北岸的那个“羊舍”。

 

至于浍水北岸的羊舍,当是羊獬西北部的那个“羊舍”氏族在被肢解后南迁的地方(此地域亦有相关墓葬考古发现)。而说到“绛水可以灌韩国都城平阳”的时间已经到了三家分晋的时期(前453-403年),而不容忽略的一个历史事实是,韩国的都城一直在逐步南迁。显然,此时绛水可灌溉的韩国都城应已是南迁过程中的一处“平阳”了。

五、关于历史上临汾名称的变迁

对此,乔忠延先生电视讲坛系列节目《临汾的历史变迁》已经明晰的介绍。

(一)概括起来,可以说在古平阳之地域,先后有四次为都的历史:

 一是尧舜时期的平阳之尧都

二是春秋战国时期(公元前497年贞子居平阳—前375年徙郑)的平阳之韩都

三是汉时(公元前202年)西魏王魏豹之都

四是十六国时期(公元308年)汉国君主刘渊之都。

 (二)从冠以“平阳”之名的建置沿革来看,通过对志书的梳理,可知先后有八次以“平阳”之名建置。可见“平阳”一词之历史厚重的确非同一般。也许这正是为何唐宋以前史学者多将“尧都”与“平阳”联系在一起的缘由之一。

1、公元前514年(周敬王6年、晋顷公12年),晋大夫魏献子灭羊舌氏族,分羊舌氏之田为铜鞮、杨氏(洪洞)、平阳(临汾)三县所有。可见,这是“平阳”作为县级建置最早的记载。

2、十六郡以平阳为河东郡

3、两汉之曹魏邰陵公正始二年,分河东之汾北十县置平阳郡。西晋仍其旧。

4、隋炀帝初废州置临汾郡,恭帝义宁二年复改为平阳郡。

5、唐武德元年改为晋州,玄宗天宝元年改为平阳郡。

6、 金初为平阳府

7、天会六年于平阳府置河东南路、平阳路

8、洪武复改为平阳府

(三)古平阳地域临汾的别称变化

正如乔忠延先生所云:临汾的名称不是一个,在历史上曾有多种叫法。至今还能被人记住,经常提起的就有:平阳城、高梁城、白马城、卧牛城等,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还有“花果城”之称。这些说法都没有错,这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段的不同叫法。

《洪武-平阳志》临汾县地图

高粱城

约公元前650年高粱城在春秋时期就已存在,早于韩贞子徙居平阳约150年左右。《左传》曾两次写到高梁城:一是鲁僖公九年,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高梁而还,讨晋乱也(骊姬乱国,齐侯兴师动众来讨伐晋乱,至高粱平息);二是鲁僖公二十四年二月,戊申,使杀怀公于高梁。(秦穆公护送重耳归国当国君,即后世尊称的晋文公。之前抢占了位置的晋怀公逃跑到高梁城 为除心腹大患,便有了《左传》记载的:“使杀晋怀公于高梁”。)

平阳城

公元前206年西魏王都平阳城。《史记》中有明确记载:汉元年,项羽封诸侯,……乃徙魏王豹于河东,都平阳,为西魏王。《山西通史大事编年》亦有记载:项羽分天下以封各将领,……徙魏王豹为西魏王,……都平阳(今山西临汾市南,汾河西岸的金殿镇)。对此《洪武-平阳志》有详细记载和地图标注。

公元309年,后汉刘渊徙居平阳城。《洪武-平阳志》记载:“刘元海曰蒲子崎岖非可久安…..于是徙居平阳”(今山西临汾市南,汾河西岸的金殿镇一带)。

白马城

公元524年,晋州刺史樊子鹄迁进白马城。白马城最早出现的典籍是《魏书》,也就是北魏时期。公元523年,北方六镇发生民变。公元524年十二月平阳山胡反。章武王元融前来讨伐,又任命崔元珍为平阳太守讨伐山胡,并在平阳城设置唐州,任命崔元珍担任刺史。因山胡尚未剿灭,北魏发生内乱,大将尔朱荣从晋阳起兵去洛阳平息祸乱,南下途中顺便派樊子鹄去收复唐州,崔元珍不从被杀。内乱平定后,北魏改唐州为晋州,任命樊子鹄为刺史统辖此地。樊子鹄不再驻守平阳城,将晋州及其下属的平阳郡、平阳县一起搬迁过汾河,迁进白马城。

卧牛城

《临汾县志》记载:“临汾城墙雉堞内土壅卧牛”。《山西通史大事编年》记载:公元908年,后梁开平二年九月,晋周德威、李嗣昭将兵三万出阴地关,攻晋州,刺史徐怀玉拒之。后梁时期,梁、晋两军在一次惨烈的战斗过后,晋州刺史徐怀玉连忙带兵修补城墙时发现了铁卧牛,按照铁卧牛的出土时间,乔忠延先生考证这应该是它第一次出土面世。

1977年10月。在临汾地区糖业烟酒公司工作的郭德金先生,家住在城墙旁边。有一天,从城墙上挖土,挖开了一个不大的土洞,里面有一块碑石,一个卧牛,还有三件小陶器。据乔忠延先生考证,此牛正是公元1373年,即洪武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第二次被出土并被重新埋回原处的那尊铁牛。

这尊卧牛先后三次出土,但被安放于城墙中的起始时间,迄今还是谜团。据说1988年又在西北城墙角掘出一尊形状与此相同的铁牛,不知是否真实。有学者推断,可能在北魏建白马城时在城墙四角埋入了铁牛。不过,这倒让人有点觉得“风马牛不相及”。

而对于这些“城”的地理位置之所在,因时过境迁,准确定位也是难以做到的。不过,新发现的《洪武-平阳志》倒是为我们提供了准确的信息:“平阳城东北二十里古白马城(今(洪武)之治城也)”,通过这一句话足可以确定“平阳城”和“白马城”的地理位置;而且图上还明确标注了“高粱城”的位置,位于今县底、城隍一带,并非在高河(店)桥一带。这证明之前已故学者石青柏先生根据历史事件发生的地理相关性对古高粱城与武遂城的位置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此外,《洪武-平阳志》还记载,平阳府有四门,南:朝京, 北:镇朔,  东:武定, 西:义和。平阳府有市楼(四角楼),南:云天咫尺 , 北:中州雄镇,东:太行形胜, 西:河山一览。


再论何以尧都平阳
一、关于“尧都平阳”的多种见解(一) 襄汾县学者万好收先生在其《金殿平阳绝非是尧都平阳》(见尧文化网)一文中,对乔忠延先生的文章《我的故乡是尧都》提出了质疑,认为“截止目前,谁也没有发现古平阳城在哪里_15510033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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